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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皇帝与“一”字诗
相传1685年秋,康熙帝微服在江南察访,他手中有一把精致的玉骨扇子。这扇子的一面画有“小桥流水夜”,另一面画的是“秋江垂钓图”。
一日,有臣来报,沙俄侵略者背信弃义,第二次大举进犯我国黑龙江流域,占领了雅克萨城,他们还狂叫要占领山海关。面对侵略者的猖狂气焰,康熙帝彻夜难眠。
次日早上,康熙帝来到一家粥店,坐在餐桌边,身边陪同便招呼店家来几碗红豆粥。店家哪知道来的是皇上,随即过来,从肩上取下毛巾擦抹桌子。不料,将康熙帝放在桌面上的扇子碰落在地。康熙帝连忙拾起扇子,一看,扇子边上的一根较大的玉骨摔断了。这时,店家一边赔不是,一边凑过脸看着扇子上的“小桥流水夜”,脱口而出:
一山一水一小桥,一轮明月照松梢;边沿虽破乾坤在,一如既往乐逍遥。
康熙帝听罢,心想:这店家能给我扇子上的画配上五个“一”字的好诗,真乃心才不凡。随即,康熙帝把刚才的四句诗写在扇子上。接着,把扇子翻过来,说道:“店家,你能看着这幅画多说出几个‘一’来吗?”
店家又凑过脸,看了看扇子上的“秋江垂钓图”,略有所思地笑着说:“那我就献丑了。”
康熙帝便又在扇子上一句一句地记着店家吟出的诗:一蓑一笠一扁舟,一丈竿头一只钩;一水一拍似一唱,一翁独钓一江秋。
“好!十个‘一’字!”康熙帝连声称赞。
用毕早餐,康熙帝来到粥店前的柳池边,环顾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和进出粥店的客人,见店家陪在身边,问道:“店家,你这粥店地处闹市,生意兴隆呀!”店家刚要开口回话,一位随从用手指划着周围,先言道:“店家,你就再来几句‘一’字诗吧!”
店家笑着说:“我又献丑了。”随即吟道:一西一东一江水,一颠一倒一池树;一来一去道上客,一聚一散天边路;一励一精治国好,一歌一舞赞君主。
康熙帝听罢,乐意地笑了。
回到京城,康熙帝连日久久地轻摇手中扇,默诵扇上诗。扇子上“边沿虽破乾坤在”的诗句给了他永远统治国家,政权牢不可破的安慰,于是下令,第二次收复了雅克萨城。
欢庆雅克萨之战胜利之际,康熙帝唤宫差抬来预制好了的金匾,挥毫疾书“粥店秀才”四个字,并差送江南粥店。
(吴子新)
夕阳的诗
如果说青年是早晨七、八点钟的太阳,那么壮年就是中午,至于黄昏那已是夕阳西下的晚年了。黄昏,日暮之时也。《淮南子》曰:“日至于虞渊,是为黄昏。”林逋有诗曰: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人总是要老的,岁月不能倒流。自古以来,述老的诗不计其数,如李白“春风余几日,两鬓各成丝”;杜甫:“江边一树垂垂发,朝夕催人自白头”;杜牧:“青春留不住,白发自然生”;如此等等。
一个人之进入黄昏,是不可避免的,但日暮来临之际,不能悲观失望,产生黄昏思想。有人说,“黄昏思想”一词来源于唐代李商隐的诗《登乐游原》:“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此诗写古原黄昏、夕阳辉映的景色,同时抒发了自己感伤叹息的情绪。李商隐是晚唐时代的卓越诗人,而对其第三第四句,行家都认为是不足为训的。
唐代刘禹锡在《酬乐天咏老见示》一首长诗中,有这样两句:“莫道桑榆晚,为霞尚满天。”桑榆是两个星名,在天的西方,因而用以比喻年老。他的这两句诗,显然是针对李商隐的伤感而发的。刘禹锡在另一首诗中,还写有“在人虽晚达,于树比冬青”的诗句,大长老年人的志气。就是李商隐,后来也翻了自己的旧案,写了《晚晴》一诗:“深居俯夹城,春去夏犹清。天意怜幽草,人间重晚晴。”诗中描绘了晚晴明朗的境界和生机盎然的景象,表达了对自己前途的一些希望。今人朱自清也反其意而写了另外两句:“只要夕阳无限好,何须惆怅近黄昏。”在朱自清之前,清朝康熙年间,诗人叶燮也写过两句名诗:“桑榆留晚照,尚及渡前汀”。这两句诗,明为纪事,实际是说人已经老了,应该抓紧时间,努力奔前程。
据清代袁枚《随园诗话》所载,清代有个诗人,名叫任绣情,写了一首《红叶诗》:“放棹西湖发浩歌,诗情画意两如何。莫嫌秋老山容淡,山到深秋红更多。”袁枚评价曰:“结尾两句,为老年人吐气。”最令人感动的,要算已故元帅叶剑英的一首佳作了。他于1977年写了一篇七律《八十抒怀》,其最末两句,确是“画龙点睛”之笔:“老夫喜作黄昏颂,满目青山夕照明。”浩然之气,跃然纸上,反复吟哦,韵味无穷。
(绿叶)
美的发现
生活中到处存在着美。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,是优美的画面。生活中有一种美,则需要仔细寻觅、慧眼观察才能获得。
汲水是个累活。清早起身,走向井台,冷风拂面,水寒冻手,粗麻大绳勒得掌心火辣辣地痛,猫腰屈体,深井汲水……然而,我们来看李郢《晓井》是怎样歌唱的:“桐荫覆井月斜明,百尺寒泉古甃清。越女携瓶下金索,晓声初及辘轳声。”首一句描画梧桐树下,晓月将沉时的井台,创造出环境之美。第二句,百尺清泉,如琼浆玉液,令人思饮,这是井水之美。第三句,索以“金”形容,华丽之极,用一“携”字、“下”字写越女的操作,动作轻巧而富诗意。人美物美,两者相得益彰。第四句,辘轳咿喔,音如晨曲,闻者欢心,听者动情,这是声韵之美。诗人在这里,赞美劳动,讴歌生活,绘出一副晨汲图。
矿业工人的劳动艰苦繁重,生产工艺比较落后的古代更是如此。李白在秋浦,看到工人在开采银矿和铜矿,情景令他激动,于是放声唱道:“炉火照天地,红星乱紫烟。赧郎明月夜,歌曲动山川”(《秋浦歌》)。工人在创造物质财富,也在创造美。炉火冲天,紫烟升腾,那一“乱”字,极富生气,令人想见出火花四溅,红光闪烁的场面。据郭沫若的解释,那“明”字是动词,是工人和脸面,使月夜增加了光辉。工人一边劳动,一边歌唱,使山川为之震动。诗人在劳动者的生活中发现美,这种发现,具有思想意义和艺术价值。
美,常存在于“不美”之中。艰苦饥寒,凄凉贫困,按理说是无美可言的。但有的诗人却从不美之中发现美。杜甫的《佳人》一诗,就题来看,当是写一位美人了,但美人“不美”。她的兄弟在丧乱中被杀,轻薄无情的丈夫把她抛弃,她躲到深山穷谷里去避难,无亲可依靠,变卖首饰度日。茅屋又已破漏,不能遮风挡雨。但从“侍婢买珠回,牵萝补茅屋”来看,则分明又感到艰难的日子仍然有美。茅屋破损,牵萝补之。司空图的《独坐》亦云:“幽径入桑麻,坞西逢一家。编篱薪带茧,补屋草和花。”这种美,是超越常情的,只有诗眼可见,只有诗心可解。《佳人》的结尾说:“天寒翠袖薄,日暮倚修竹。”这位美人恐怕是狐裘已失,脂香难觅了。但为什么体弱衣单、天寒日暮之时,不进屋避寒而独倚修竹之下呢?诗人认为,这也是一种佳人风姿,是愁恨万种的美,是瘦骨凌霜的美。诗人不愿自己所钟爱的人物一跤跌下,便头青面肿,仍然让她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。这笑,谁能发现呢?
(肖文苑)
同旁诗
汉字的偏旁部首,除了表示意义,有些还能使人联想到相应的形象。因而同偏旁的字的集中使用,每每使字句排列与内容相映成趣,给人以“见字如面”的感觉。正如鲁迅云:“蔽芾葱茏,恍逢丰木;鳟鲂鳗鲤,如见多鱼。”汉大赋如《子虚》、《上林》的许多段落,就常以此来铺陈状物。后人则将此特色变本加厉地拉杂成整幅对联或诗章,从而获得句意之外的情致。如旧时大车店对联云:“远近通达道;进退返逍遥。”某女自叙身世的上联云:“寄寓客家、牢守寒窗空寂寞。”前者皆从“走之”,字行排列,虽平仄不叶,却颇能给人以“大车哼哼,遵大路兮”的感觉。后者皆从宝盖,形象烘托出该女子独处幽闺的寂寞牢愁。此手法用于诗中,则同样可产生奇特趣味。如陈朝沈炯《和祭黄门口字咏》云:
嚣嚣宫阁路,灵灵谷口闾。谁知名器品,语哩各崎岖。
诗意在于嘲讽衮衮诸公的昏庸无能:一个个高官显爵,据要路津,以“名器”自诩,谁知说起话来,却满口佶屈,不知所云。诗中四句二十字,若用繁体字书写,竟有四十一个口字,表里相济,形象衬托出尸位素餐者“浑身是口说不清”的尊容,讽刺得辛辣而幽默。
宋代黄庭坚写过一首《戏题》,每句都以同旁字排列:“逍遥近边道,憩息慰惫懑。晴晖时晦明,谑语谐谠论。草莱荒蒙茏,室屋壅尘坌。僮仆侍偪侧,泾渭清浊混。”
内容是写士大夫“一肚皮不合时宜”的孤愤清贫。首句写行路。字皆从“走之”;次句写情绪,皆从“竖心”;三句写天气,故从日;四句写剧谈,字皆从言;五句写荒草,字皆草头;六句写蜗居,字皆土底;七句写身边僮仆,字皆从“立人”;末句写贤愚混杂如泥沙,故字皆从点水。此诗外形与内容,虽不似《口字咏》之奇谐妙契,但起到了衬托作用。
同偏旁的汉字有限,以之写诗又必须顾及构词的意义,同时又不得不将内容削足适履以迁就形式,因此同旁诗虽不可贵,却属难能,黄庭坚之后,似乎就很少人问津了。
(鄢化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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