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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,回味无穷的茶回文
34,绝妙的回文诗
35,回文诗的文学性
36,美容诗记趣

回味无穷的茶回文

    我国饮誉于世的工夫茶,茶杯、茶壶很注重集诗词联句于其上,得以“杯随字贵,字随杯传”。有的写“清心明目”四字,随便从哪个字破读,皆可成句。如“心明目清”、“明目清心”、“目清心明”,意皆不变。此外还有写“可以清心也”的,这一回文句也可以读为“以清心也可”、“清心也可以”、“心也可以清”、“也可以清心”。有的茶具上题书七个字作环形排列:“不可一日无此君。”这也是一句别出心裁的回环佳句,无论从任何一字读起皆能成文,如:“一日无此君不可”、“此君不可一日无”、“君不可一日无此”……
    大文豪苏东坡到过南方许多茶区,用他那枝生花妙笔写茶入诗、入词、入文,内容涉及面极广。他写的两首回环诗绝句,真是令人拍手叫绝。其一:“酡颜玉碗捧纤纤,乱点馀花唾碧衫。歌咽水云凝静院,梦惊松雪落空岩。”其二:“空花落尽酒倾红,日上山融雪涨江,红焙浅瓯新火活,龙团小碾斗啃窗。”这两首回文诗妙就妙在只要从反时针循着规律读,皆可读出两首韵味甚浓的茶诗。有这么一副茶馆回文联:“趣言能适意;茶品可清心。”回过来读,联语焕然一新:“意适能言趣,心清可品茶。”联语意思均出自唐朝诗人卢仝爱茶诗:“独啜提神,二人有趣。”在现代北京前门“老舍茶馆”有一副回文联:“前门大碗茶;茶碗大前门。”此联把茶馆座落、泡饮方式都体现出来,妙语偶成,令人叹服。另一副回文联更绝:“满座老舍客,客舍老座满。”既点出了茶馆的特色,又巧妙糅进了人们对老舍先生的赞赏热爱。

绝妙的回文诗

    宋朝李禺写了一首丈夫忆妻的诗,这首诗妙就妙在正读是夫忆妻,而倒读,就成了妻忆夫。
    正读:
    枯眼望遥山隔水,往来曾见几心知?
    壶空怕酌一杯酒,笔下难成和韵诗。
    途路阻人离别久,讯音无雁寄回迟。
    孤灯夜守长寥寂,夫忆妻兮父忆儿。
    倒读:
    儿忆父兮妻忆夫,寂寥长守夜灯孤。
    迟回寄雁无音讯,久别离人阻路途。
    诗韵和成难下笔,酒杯一酌怕空壶。
    知心几见曾来往?水隔山遥望眼枯。

回文诗的文学性

    回文诗归根到底是一种文字游戏。德国诗人哲学家席勒曾说:“文学起源于游戏。”话虽如此,但文学终究不同于游戏。过去人们总拿回文诗津津乐道,恐怕是过于看重了它的游戏价值,而很少从文学的角度去认识它。回文诗既是一种诗,就应该允许人们用文学价值的尺度来评判它,否则随便弄几句正着反着都能说的话合上韵辙都可以算作诗作,回文诗也就变得庸俗化了。
    可以想见,回文诗最早创立的时候,诗人一定是把它当作游戏来做的。既是游戏,就很难顾及正反两首诗的诗品了,因此早期的回文诗,不是勉强成句,就是刻意堆砌,谈不上有多少文学性。如初唐潘孟阳《春日雪回文绝句》:“春梅杂落雪,发树几花开。真须尽兴饮,仁里愿同来。”正读还象是首诗的意思,倒读就显得十分幼稚乏味。
    中唐以后,作回文诗的多起来,大诗人陆龟蒙的《晓起即事》是一首正反读起来都不错的回文诗:“平波落月吟闲景,暗幌浮烟思起人。清露晓垂花谢半,远风微动蕙抽新。城荒上处樵童小,石薛分来宿鹭驯。晴寺野寻同去好,古碑苔字细书匀。”然而其中有些字句也不乏佶屈,如“城荒上处樵童小”、“晴寺野寻同去好”等句,显然是为回文而措辞;至于倒读的“匀书细字苔碑古”、“景闲吟月落波平”等句,更难免给人做作之感。
    回文诗还有一个不可避免的毛病,就是往往一味写景,弄些状摹景物的字眼堆在一起,正反都是那么个意思。如陆龟蒙有一首五言回文诗:“静烟临碧树,残雪背晴楼。冷天侵极戍,寒月对行舟。”就是个典型的例子,虽说是首入规入矩的绝句,但比起同类的写景诗如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等,就太缺少点真情了。
    宋朝回文诗极盛,但多数还是老毛病,如王安石有一首《无题》:“梦长随永漏,吟苦杂疏钟。动盖荷风劲,沾裳菊露浓。”倒读十分牵强,真够有损这位大诗人的名节的了。
    宋代的回文诗因诗人争相拟作,也就有了一些佳作,如杨云翼的《回文》:“梧井落花秋寂寂,竹窗摇月夜沈沈。孤鸾舞处回肠断,远雁来时别恨深。”前两句写景,后两句写情,是一般七言绝句的章法;而倒读时先由情而起,落笔惊人,后两句再将情化入景物的平叙中,意境转远,别有情致。再如宋伯仁的《小舟晚赏荷花回文》:“天浮月影水浮天,路绕山头树绕烟。船小小行人意适,藕花新素酒杯传。”正反读法都够俏丽,奇巧天成,虽算不上什么佳作,倒也颇堪玩味。
    真正把回文用入化境的,要算宋词里的几首回文篇什了。苏东坡有一首《菩萨蛮》,干脆把正反读法嵌成每一联的上下句,不仅词句清妙,且意蕴淋漓,是难得的佳作:“落花闲院春衫薄,薄衫春院闲花落。迟日恨依依,依依恨日迟。梦回莺舌弄,弄舌莺回梦。邮便问人羞,羞人问便邮。”尤其是这首词的上半阙,一句一重意境,句句出人意外,上下句语虽重出,涵意迥异,比起一般的词作,更见直率真挚。另有一首梅窗的《阮郎归》:“皇州新景媚晴春,春晴媚景新。万家明月醉风清,清风醉月明。人游乐,乐游人,游人乐太平。御楼神圣喜都民,民都喜圣神。”虽不是严格的回文,却也自然流畅,尽遣回文的长处。像“人游乐,乐游人,游人乐太平”,不仅不避重复,且读来抑扬顿挫,逐句推进。

庞歌

美容诗记趣

    古语曰:“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己者容。”这两句话是否妥当,姑且不论,但女性之爱好美容,自古已然。梳妆打扮是一种学问,切忌千篇一律,否则东施效颦,徒增其丑耳。诗曰:“丑女来效颦,回家惊四邻。寿陵失初步,笑杀邯郸人。”战国末叶,宋玉在《登徒子好色赋》中叙述女性美的标准:“增之一分则太长,减之一分则太短;著粉而太白,施朱则太赤;眉如翠羽,肌如白雪;腰如束素;齿若含贝。”这个标准太理想化了,要全面做到实为不易。
    中国之有美容,源远流长,《诗经》的《国风》里就有“肤如凝脂,手如柔荑”之说。唐代是历史上兴盛的时代之一,宫廷里崇尚梳妆打扮。富有人家的小姐太太也喜欢涂脂抹粉,元稹的《恨妆成》云:“敷粉贵重重,施朱怜冉冉。”有的女性爱好“鸦黄”,那是用鸦黄色的颜料,掺水后画在额上,作为面饰,所以卢照邻有“纤纤初月上鸦黄”的诗句。至于以黛色的颜料描绘眉毛,更为流行,如唐诗中的“青黛点眉眉细长”、“巧匀轻黛约残妆”等等。
    在唐代的美容诗中,我欣赏朱庆余的《闺意上张水部》:“洞房昨夜停红烛,待晓堂前拜舅姑。妆罢低声问夫婿,画眉深浅入时无?”写得有声有色,入骨三分,尤其第三句的“低声”两字和第四句的问语,淋漓尽致地描绘出新娘子娇滴滴的羞态。
    大诗人杜甫居然也有雅兴写过脂粉面药的诗《腊日》:“腊日常年暖尚遥,今年腊日冻全消。侵凌云色还萱草,漏泄春光有柳条。纵酒欲谋良夜饮,还家初散紫宸朝。口脂面药随恩泽,翠管银罂下九霄。”
    讲究发式也是美容的一个组成部分。古代妇女崇尚高髻,并插以玉簪、金钗等饰物。古典诗词中关于这方面的描述,比比皆是,如“斜拔玉钗灯影畔”、“日照钗梁光欲溜”之类。高髻的样式有好几种,如西施的三环发型、王昭君的环云髻、貂婵的双环发型、杨贵妃的高云髻。据《后汉书》所载,当时长安有歌曰:“城中好广眉,四方且半额;城中好广袖,四方且匹帛。”古代称女性的青丝为“云鬓”,即起源于此,韦应物有诗曰:“高髻云鬓宫样妆。”
    可见,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地区、不同的人们,各有不同的审美观点。

陆申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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